“嘭!”
周羊的左腿肚重重地磕在床沿上,钝痛感令他猛地抽回腿,跟着坐起了身。
他张目四顾,眼中惊魂未定。
眼前一片漆黑。
空气里飘荡着阵阵香火味。
周羊的眼睛在这黑暗里适应了片刻,才逐渐看清眼前景象。
——他就坐在自己于官村的家中床上。
腿上盖着粗布面的被衾,屁股下是微有暖意的草垫子。
那股香火味从床尾左侧的床脚柱那边不断传来,周羊眼神了然,他掀开被子,爬到床尾,便看到床尾的草垫子被卷起一角,露出其下的木板。
木板上,墩着一尊泥炉。
一把线香插在炉里,烧得长长短短的。
在泥炉旁边,床脚柱上,绑着一根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已被香火熏烧断开,断去的另一截绳子正缠在周羊方才磕到床沿的那条腿上。
这番布置,甚为奇怪。
若不了解个中情由,旁观者或许还会觉得此中暗藏诡异。
其实内幕却颇为简单——周羊专门在床脚柱上缠了根麻绳,绑在腿上,令左腿半悬空,再墩一只香炉在床尾,点上香,专门以线香的火头来熏烧那根麻绳。
待到一定时间,麻绳被烧断,他的腿便会磕在床沿。
如此,他便会因为肉身上的疼痛,而被从《赊刀账》中惊醒。
这番布置,实是周羊制作的一个简陋定时器。
周羊搬起泥炉,趿拉着草鞋下了床,把炉子搁到墙角去,他起身往窗洞那边看了一眼,窗洞外发着暗蓝的光,当下约莫到四五更天了。
眼下距离他起床上工的时刻,已不剩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