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对面,邢露坐在另一张蒲团上,没有如往常那样打坐调息。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想着什麽心事。
林秋水缓缓睁开了眼。
她活了数千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太多了,邢露这点异常,如何能瞒得过她这双眼睛?
往日的邢露,无论经历何事,回到静室便会收敛心神,盘膝入定。
可今日,她坐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神识游离,根本未曾入定。
「怎麽了?」林秋水开口问道。
邢露微微一怔,从出神中醒转过来,摇了摇头道:「没事。」
林秋水沉默了片刻,才道:「是因为那个广寒福地的女子吗?」
邢露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林秋水,语气淡淡地道:「没有。」
林秋水没有揭穿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活了这把年纪,什麽看不明白?
有些人是当局者迷,後知後觉,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这丫头,性子冷,心思却不浅,只是在这件事上,怕是自己也还没弄明白。
林秋水低声说道:「有一只飞虫,落入了蛛网,它越是挣紮,网便缠得越紧。」
邢露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它若是不动呢?」
林秋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邢露又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林师姐,你看得透那女子的底细吗?」
林秋水缓缓摇了摇头,面上浮现一丝凝重:「方才我以玄衡道的望气术暗中探查,却被广寒福地数道极为隐晦的气息同时拦了下来。」
「总而言之,此女在广寒福地的地位,绝不简单。」
邢露的柳眉越皱越深,思绪像是一团被扯乱的丝线,越理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