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看着远处的人影，口中再说不出话来。
隔着昏暗天光，那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她，将他们这些狼狈不堪的形容尽收眼底。
赵王李咨道：“父王听闻太子私自出宫，十分担心太子安危，命臣弟赶来送太子归京。”
他微微一顿，露出一个灿若繁星的笑容，请教道：“只是，不知这里竟然如此热闹，有这许多军械甲胄，难不成，是有什么将军在此演武？”
太子看着这位弟弟，没有立时回答。
李咨在兄弟中排行第七，出身祝氏昭容，与王氏、杨氏不可相提并论。
从前李昊事繁，顶多看一看亲弟弟的课业，管着李术不要长偏，对这些出身平平的兄弟，却不必费力气。
那时候，连燕王都入不了太子昊的眼，更别说这个七弟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李咨挡在门口，踩着他私自违抗皇命的死穴，正讥笑着，等他解释。
金銮攥紧缰绳，面色难看。
李术打马上前，神情不耐：“你且闪开，这事稍后再说。”
李咨并无争储的底气，为人也惯爱寻欢作乐，放荡不羁，加上生出一副美貌模样，多为臣工侧目。在其生母的远亲嫁为郑王妃后，他在朝中便多附和李术，可算是太子党中的郑王派。
不过，他与郑王的拥护者到底有本质的区别。李咨毕竟是皇子，其脾性也并不好控制。
譬如此时，就算郑王出面，他也毫不收敛对太子的敌意。
李咨坐在马上，乌云踏雪的宝马从容踱步，他嘴角噙笑，目光别有深意地将太子等人打量个遍，最后视线落在郑王胸口。
那褐色胡服早已浸透血色，翻滚腾挪间也蹭得脏污不堪，真是郑王从未有过的狼狈。
李咨扯开笑来，驱马让道，微垂首：“五皇兄说的是，还请太子移驾，此事入内详谈。”
赵王口中退让，可他垂首间，眼睛始终笑眯眯盯着太子，这使得太子身后的郑王感到不满，一个庶弟，还是那样的出身，给他几分颜面，他竟敢拿乔。
但此刻郑王身处险境，连剑都无力抽出，只得暗自忍下，待回去再算总账。
一行人终于踏进了庄园大门。
李咨始终守在门口，微笑着逐一见过太子马后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