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硬着头皮跟上去,就在与李咨擦肩而过时,身前落下一道金鞭,鞭顶镶嵌深红泛紫的宝石,收握在一双金尊玉贵的手中。
金銮瞥向身侧,李咨上下打量着她,挑眉笑道:“你是男是女。”
周经允靠在金銮怀中,粗略见礼,替金銮解围道:“回殿下,此人乃罪臣内人,为探亲不慎撞上此事,其人拘于宅室,对此案内情全然不知。”
随着话语,周经允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金銮脸颊,几乎把那一块皮肤烫红,金銮侧过脸去,就对上李咨打量的视线。
李咨拉着长音,缓慢道:“哦,是吗,贵夫人这副打扮可不像安于内宅的,还是一起来问一问吧。”
赵王堵在门口,后面的兵卒哪敢催促,越来越多人汇聚在金銮马后,眼睛虽然看着地,耳朵却束起老高,聆听赵王殿下的金口玉言。
金銮脸色愈加难看,周经允还要周旋,金銮却忍不得了,咬牙道:“要问什么问就是了……臣妇是绝无谋逆之心的。”
李咨笑意不变,马鞭转向门外那些残兵败将,对一旁的自己人吩咐道:“将他们的甲胄军械收缴干净,看在门外,没有本王的命令,一个都不许走动。”
金銮见他终于转头做事,也不再想他意欲何为了,赶快趁机跨进铜门,驱马入内。
庄园中心依然矗立着一株老树,不久前她带着绿翘从树下逃开,出去便遇到不愿离去的兄长和雁绪,金銮叫他们等在最近的驿站,并把绿翘也交给了兄长。
谁料到,她这固执的一去不仅救下了郑王,还回到了囚困她数日的监牢。
郑王与太子皆步入正堂,石敢扶着郑王坐下,半晌不见金銮进来,等不及踏出来,冲她道:“愣着干什么,去把那个医师找来啊。”
再磨蹭下去,郑王不被射杀血也流得差不多了。
金銮先跳下马,周经允亦落到她身边,她看了眼周经允,想到方才被搁置的问题,抿唇不知说什么好。
这些天,周经允的话很动听,她听着那些顺耳的话语,难免产生一丝他极其看重自己的错觉,数日的朝夕相处、性命与共,金銮几乎快要相信了。
相信他真的与自己一心,真的会言听计从……
不是的,周经允从来就不是那样乖顺的人。
若他真那样良善,根本娶不到她的。
自从他外任宁州后,金銮眼见着他愈发钻营,恍惚中她已经摸不清,周经允的情话是不是如他对严相公那般,只是为了哄她高兴,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甄氏需要一位得力的女婿,但金銮只想要可信的夫君。
如此说来,不过是她一场错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