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府上敲锣打鼓,花了好大力气为娘子过来做准备,可眼下高婆子气恼着,再一寻思,只觉得这娘子定不是府君中意的人。
她躲在屋里头和姊妹掰扯:“若真那样好,前两年怎不见人影,现下人来了,府君倒在外头办事,也没叫人来知会,可见是躲着她,她自个在这拿乔呢!”
如此,高婆子有了计较,就撂开手不管,等着看这新来的娘子的笑话。
若是这娘子要挖的井迟迟挖不出水来,可不就成了一桩笑话?
到时看她还猖狂什么劲!
宁州府留下的下人原不是爱说闲话的,周经允在府上,更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但此时这些老实人,眼睛却都瞅着那口井。
炎炎夏日的,人难免困乏,叫太阳晒得心火难消,可没什么比看戏更能叫他们振奋了。
这些人的反应金銮尽收眼底。
她也不是傻子,在京中混二十几年,若是蠢她甄金銮早叫人抽筋拔骨了。
何况她曾经在皇宫住过一阵子,精明诡计见得多了,就算是周经允那样将她的家人哄得团团转的人,她也照样能找出他的狐狸尾巴。
高婆子的心思昭然若揭,金銮只从容招来青简,问:“王司马可在前头当差?”
青简别的不敢肯定,于此事却没半点犹豫:“司马定在前衙,他是最喜欢办差的。”
这倒是怪了,谁干活不想偷懒滑头,会这么爱当差呢?
金銮听了这话心说那王司马真是个有意思的,笑道:“那你给我把他叫来,就说我有事请他帮忙。”
“娘子怎么叫他来?”枝须见着青简跑走,嘀咕道:“那人看着可像话本子里的奸臣。”
雁绪瞧她一眼:“少说些话罢,自来了就惹了一堆人,若这话叫那些人听了,传出去如何是好?”
“姐姐怎么又教训人?”枝须不满道:“不过就是叫他们别上手摸,那都是上好的瓷器,笨手笨脚的可要摔坏了。
到时候他们一个上来干活,咱们还得搭上两个去看着,不让他们过来帮倒忙,反倒成了奴的错了?”
雁绪是个老实巴交的,最不爱与人起争端,年岁又大些,想事情也更加滴水不漏,苦口婆心教导着。
“不用他们搬娘子的物件,也可以使唤去拿些粗笨的杂物,你一杆子揽住,叫人家生了别的心思,咱们在这本就孤立无援,可如何安身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