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院兼实凝视着贺茂直树,内心权衡着处理的结果,几番盘算之後,觉得差强人意。
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如此————便有劳直树,严正寮内风纪了。」
「分内之事。」贺茂直树微微颔首。
「澄真那孩子的事,还请直树先生操心处理。」
「请兼实公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
「既如此,我去看看澄真。」
桧扇再次轻敲掌心,花山院兼实缓缓起身。
贺茂直树亦随之站起,却并未移步,而是侧身望向廊下恭候的舍人:「为兼实公引路至西厢静室!传话下去,一应所需,务必周全。」
花山院兼实在舍人引导下离去後贺茂直树保持着微微颔首的姿势,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转角,才缓缓直起身。
他并未立刻离开凉亭,而是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一树粉白娇艳的梅花上,眼神深处却无半分赏花的闲情:「心性桀骜,不堪造就!」
阴阳师回忆起伊川长明清晨的冒犯,心中怒火如灼,默默攥紧了双拳。
一个低级阴阳师在受责时,竟不是惶恐认罪,而是以无礼的姿态,反问於他。
这不仅仅是「不驯」,更是一种对等级秩序的挑衅。
今日敢质疑领队之责,他日若得势,又会如何?
「来人。」贺茂直树的低喝一声。
一名始终垂首候在远处的案牍博士疾步上前,躬身听命。
「调出阴阳师伊川长明自入寮以来,所有考绩、课业记录及行事案牍。」贺茂直树遏制住怒火,平静的说道:「着重检视其有无怠惰学业,行止逾矩之实证!限你一个时辰内,整理成文,呈报於我。」
「诺。」
案牍博士不敢耽搁,领命而去。
贺茂直树这才步出凉亭,一路回到主殿,但是并未前往东厢,而是径直走向阴阳正厅。
不久,案牍博士便将数卷文书恭敬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