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的确是回不来了。
巡视一圈後,伊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家主:「不必多虑,我已出手重创了那邪物,纵使卷土重来————它要寻的,也该是我。」
兼实闻听此言,惨白的面容终於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重负,随即转向左右,扬声吩咐道:「快!速去备好谢礼,稍後随我恭送长明殿回寮!」
片刻之後,两名仆役擡上一只沉重的黑漆木箱,置於廊下中央。
箱盖开,满箱金锭排列整齐,灿灿光芒几乎要溢出箱沿,将廊下映得一片刺目堂皇。
这绝非寻常谢礼,数目庞大到了足以令公卿动容。
「此番幸得长明殿护佑,花山院家才得以保全,这份恩情,老朽没齿难忘。
「兼实的声音恢复了家主的平稳:「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长明殿笑纳。」
「事情未毕,收礼不合规矩。」伊然擡手止住了对方的话。
「可长明殿出力至此,若不收些心意,花山院家实在难安。」兼实言语恳切,随即又补上一句:「至於阴阳寮那份,老朽明日必当亲自送到!」
「兼实公。」伊然眉梢微擡,目光如剑般落在他脸上:「你这般急着结清,倒像是要与我两不相欠————告诉我,你之後究竟作何打算?」
兼实话音一滞。
他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措辞已带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此番灾祸牵涉甚广,老朽思忖,或应禀明朝廷,由阴阳寮与神宫共议善後」
话说得圆融周到,俨然一位老成持重的家主在处理棘手事务。
但伊然看得分明:
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闪躲,微微颤抖的衣袖更是泄露了不安,连那过分端正的措辞,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疏远感。
这个人,在怕!
花山院家一系列异变,已经动摇了他对上皇的忠诚,产生了与法皇一派妥协的念头。
倒也正常。
想通了这一层,伊然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挑明了他的心思:「兼实公,你莫非是打算改换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