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实额角渗出细汗。
「长明殿误会了。」他勉强笑道:「老朽只是觉得————如此大事,非一家一族能担。若朝廷能出面主持,阴阳寮与神宫协力————」
伊然闻言,忽而低笑一声。
虽是笑声,却似浸透了初冬的寒露,令回廊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家主可是觉得,将我礼送出门,与阴阳寮撇清干系,并且改换门庭,他们就会放过花山院家?」
兼实的喉结微微滚动,没有答话。
沉默已是最坦白的答案。
在他眼中,伊川长明确是强援,可鸟羽法皇手握的,却是煌煌正统之名与深不可测的诅咒之力。
崇德上皇一系胜算渺茫,与其同舟共沉,不如及时割席,或许还能为家族——
——也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退一万步说。」伊然注视着他每一分表情变化,声音再度转冷:「纵使他们真愿放过你。」
他话音稍顿,如利刃出鞘:「你又凭什麽觉得,我会放过你?」
兼实脸色骤白,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覆下,令他呼吸骤室。
身後老家臣本能地欲要上前,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劲悄然拂开,半步难进。
「家主怕是弄错了一件事。」
伊然转过身,拂袖之间,将那箱黄金震得粉碎:「不是花山院家选择了我,是我选择了花山院家。」
廊柱旁,千咲指间攥紧的衣角渐渐松开。
她擡起头,望向伊然一袭雪白狩衣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如云,唇瓣轻启似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清风里。
「今日非我在,花山院家早已化作血海。」
「事已至此,岂容你首鼠两端?」
「或许从前你有的选,但这一次,你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