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当”两声脆响,火星子四下飞溅。
里屋那扇破木门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弯着腰钻了出来。
赵守山,村里数得着的猎户。
头上戴着顶半旧的狗皮帽子,两个护耳耷拉在脸颊两边。
他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正呼噜呼噜往下咽滚烫的苞米面糊糊。
他比陆野大五岁。
早些年陆家老爷子还在世那会儿,进山打围总爱带着赵守山。
老爷子那一身寻踪看迹、下套放夹子的手艺,赵守山学了个七七八八。
单凭这份恩情,赵家对陆家一直存着份香火情。
汉子咽下最后一口糊糊,抹了把嘴,一抬眼瞅见院子里站着的人,两道浓眉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野?”
赵守山把大碗重重磕在窗台上,大步迈下台阶。
脚下那双纳了厚底的靰鞡鞋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走到近前,赵守山眼尖。
第一眼瞧见陆野右手背上缠着一块破布条,布条中心透着一团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冷笑出声,指了指陆野的手背。
“又去哪家场子耍钱,跟那些盲流子干起来了?没把这只手给你剁了去?”
赵守山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嫌恶,仿佛多看陆野一眼都嫌脏。
“你今儿跑我家院子里转悠啥?告诉你,我家连一粒高粱米都不能借你。”
赵守山心里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