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过张屠户家,拿了五斤獐子肉跟他换了点实在的猪五花和排骨。”陆野拉过一把板凳坐下。
念念此时已经像个小土匪一样趴在桌子边上,两只小手用力地扒着桌沿,小嘴微张,哈喇子顺着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苏婉看着这一大堆极其丰盛的肉食,脸上原本的惊喜却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拧在一起的秀眉。
她发愁了。
放在半个月前,她是痛苦地发愁家里连一粒高粱米都没有,锅底刮不出一层糠,怎么让女儿活下去。
而现在,她是苦恼地发愁,家里的肉太多了,吃不完该咋办。
那两只鲫鱼还没吃完,冻在院子里的房檐下头;前两天换来的十斤棒子面和白面还有一大半。
现在又弄回来二十斤肉。
陆野看着她那副幸福又苦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该有的滋味。
“这有啥愁的?”他站起身,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手。
“东北这老天爷,就是个好用的天然大冰柜。”
他转身指着桌子,“那几块精瘦的獐子肉,找个干净的破坛子,拿大粒盐狠狠地杀一杀水分。
“然后拿绳子挂在房檐最背风的地方风干,做成风干腊肉。”
“到时候切几片下来上锅一蒸,配着热乎的白面馒头,吃着不知道多舒坦!”
苏婉眼睛一亮,这法子靠谱。
“那这五花和排骨呢?”她迫切地追问。
“五花肉切成小方块,搁大铁锅里小火慢靠,熬出来猪油咱慢慢吃。”
“剩下的油渣撒点盐面,留着给念念当解馋的零嘴。”
陆野指着那扇新鲜的肋排,“至于这排骨,啥也不留,今晚直接全炖了!吃顿好的!”
他说得轻巧豪迈,苏婉听得却是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