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藏青,就是军绿、深灰和纯黑。
老百姓干农活多,买衣服讲究个耐脏耐磨。
陆野在几个摊位前驻足看了一会儿,做工太粗糙,料子也硬,穿在身上估计跟裹着硬纸板差不多。
他继续往前走,扫过角落里一个用几根粗毛竹搭起来的宽大摊位,眼前登时一亮。
这摊子上的货,明显比别人家的洋气。
同样是棉袄,领口设计得更收边,袖口还做了防风的罗纹收紧,布料摸上去顺滑不少。
“老板,随便看啊!全是我从羊城那边进过来的新款,质量猴赛雷的!”
摊主是个个头不高、皮肤偏黑的中年男人,大冷天冻得直搓手,操着一口极其别扭的广式普通话,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南方倒爷。
这年头敢冒着严寒跨越大半个中国把衣服运到东北卖的,全是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陆野拎起一件暗红色、收腰款式的女式棉袄,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棉花填得很实在,又软又轻。
“这件怎么拿?”陆野问道。
“老板好眼力,这可是的确良混纺的面料,里头的棉花全是上等新棉。”摊主竖起大拇指,“诚心要,不要票,三十块拿走!”
旁边几个正在挑衣服的大娘听见这个价,直咂舌,连连摇头走开了。
三十块,够买大半头猪了。
确实比供销社贵上一截,但陆野没在意。
苏婉这些年跟着他吃尽了苦头,那件旧棉袄连棉花都发黑结块了,早该换了。
“这件要鹅黄色的,给我拿件中码。”陆野从兜里掏出钱,点了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摊主见他连价都不还,眼睛都笑眯了,动作利索地拿牛皮纸包衣服。
“再拿一件小女孩穿的。”陆野比划了一下念念的身高,“四五岁左右,顺便配两双棉鞋,两副毛线围巾。”
摊主赶忙从后面的大编织袋里翻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