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
彻彻底底地老了。
陆野在炕沿上坐下来,轻声喊了一句:“老支书,是我,陆野。”
刘福来没反应。
陆野加大了音量:“老支书!”
刘福来的眼皮动了动,缓慢地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旧玻璃,瞳孔对焦了好几秒,才落到陆野脸上。
“你是……”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沙又哑。
“我是陆野,陆乘风的孙子。”
刘福来又愣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哦……小野子。”他动了动身子,想坐直一些,但只是往上挪了挪,就不动了。
“你咋来了?”
“来看看您。”陆野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炕沿上。“给您带了点糖。”
“坐,坐下说。”刘福来抬起手往炕上指了指。
陆野把鞋脱了,盘腿上了炕,坐在老支书对面。
“您身体还行吧?”
“还行,死不了。”刘福来咧了一下嘴,算是笑了。
“就是腿不中用了,下不了地,成了个废物。”
“哪的话,您就是累了,歇歇就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野问了问他的腿,问了问他吃饭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