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老支书。”陆野把山鸡往前递了递,“也没啥好东西,自己打的,给你们尝个鲜。”
刘桂兰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山鸡,掂了掂分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进来吧,外头冷。”
她侧身让开路,把陆野迎进了院子。
院里收拾得还算利索,雪扫过了,柴火码得整齐。
一条黄狗趴在窝里,见来了生人,抬了抬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又把脑袋搁回了爪子上。
进了堂屋,一股子灶火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煮苞米碴子粥的淡香。
屋里的陈设简单,但比陆野家强出不少。
墙上挂着一面发黄的锦旗,还有几张老照片,照片里有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
那是老支书年轻时候的照片。
刘桂兰把山鸡拿到灶房去了,临走前说了句:“我爹在里屋,你自己进去吧。”
“他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说话得大声点。”
陆野应了一声,掀开里屋的棉门帘走了进去。
里屋比堂屋暖和,火炕烧得热乎,炕头上铺着一张旧毡子,靠墙摞着两条叠好的被子。
老支书刘福来靠在炕头的被垛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老棉袄,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瞌睡。
陆野站在炕前,看着老支书,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滋味。
记忆里的老支书,是村里说话最硬气的人。
谁家分地有了纠纷,谁家婆媳打了架,都是他出面摆平。
说出来的话,在大榆村就是规矩。
眼前这个老头子,缩在被垛后面,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花白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双手搭在被面上,手背上全是老年斑,青筋像蚯蚓一样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