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人群最外圈,王癞子歪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慢慢收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缩回袖筒里的手紧了紧。
然后转过身,压低帽檐,踩着硬雪,一声不吭地朝村子中间走去。
他去找刘文武报信去了。
陆文礼还杵在院子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梗着脖子左右看了看,院门外那些围观的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干脆就盯着他看,目光里带着看笑话的意思。
他的面子挂不住了。
“你放屁!”陆文礼突然提高了声调,“你就是不想分给我!你故意把房子抵出去的!这是转移家产!”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发劈:“你等着!我去公社告你!”
陆野站在台阶上,一动没动。
他没接这话,甚至没看陆文礼,而是转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那边走过来。
赵守山穿着那件半旧的黑棉袄,狗皮帽子的两个护耳耷拉着,两条长腿迈得又大又稳。
铁匠铺到陆野家这段路,他走了不到五分钟。
院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赵守山侧着肩膀挤进院子,站定。
他比陆文礼高出大半个头,往那一站,陆文礼身后那两个长工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赵守山没理他们,从棉袄内衬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亮在陆文礼面前。
“认识字不?”
陆文礼下意识地往纸上看了一眼。
借据。
借款人陆野,借款金额贰佰元整,抵押物大榆村老宅房产及宅基地。下面是两个鲜红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