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脸色青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一宿没合眼。
几个协警站在他身后,手里横着枪,表情紧绷。
另一边是刘德贵,他的模样比昨晚更糟糕。
军绿色大衣扣子少了一颗,中山装领子歪着,棉帽没戴,露着一脑袋乱蓬蓬的灰白头发。
他两只脚钉在原地,右手指头戳着马科长的鼻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姓马的!你把我儿子弄丢了!你得给我交代!”
他身后只站着两个闲汉,两人缩着脖子,站在刘德贵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谁也不敢往前凑。
王癞子没来。
陆野没急着进去,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棉袄兜里,静静地看着。
“交代?”马科长的声音也不好听,沙哑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他一宿都在处理事情,联系县里、写报告、安抚死者家属、安排搜山。
三年前的噩梦重演,他的仕途已经彻底完了。
但他是个当过兵的人,被逼到绝路上了,反而硬了起来。
“刘德贵!”马科长往前跨了一步,“你问我要交代,那我也问你,你儿子刘文武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坡?”
“出发之前我划的猎区,你儿子那组,南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他带着瓦云村四个人,不在自己的区域里待着,跑去别组的西坡干什么?”
马科长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大壮、栓子、铁蛋、柱子,四条人命!”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吐出来,每个名字之间都顿了一下。
“要不是你儿子贪功冒进,带着他们越界,他们会惊到野猪吗?会被狼追上吗?”
“这四个人,是你儿子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