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
看到院子里的家具,她愣在原地,围着那大衣柜转了两圈,手在衣柜门上摸了又摸。
以前家里那个破柜子,门轴早就断了,全靠一根铁丝拴着。如今这水曲柳的大衣柜,宽敞得能装下全家人的铺盖卷。
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
“当家的,这得花不少钱吧?”苏婉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
“王把头送的乔迁礼。”陆野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欢就收着,今天咱们温锅,你张罗张罗,把排面撑起来。”
新房落成,按规矩得温锅请客。
陆野当上护林员那阵,家里乱糟糟的没顾上。
今天这日子,苏婉早盘算好了,要大办。
她找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婶,在院子里搭起油布棚子。
十张八仙桌一溜排开,长条板凳借了半个村。
村里人爱看热闹,也爱攀比。陆家这动静,早传遍了全村。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支书刘福来家,院门紧闭。刘福来病倒在床,连下地都费劲。
刘德贵自从儿子刘文武死后,彻底疯傻了,吃喝拉撒全在炕上。
刘桂兰一个人伺候两个瘫子,熬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
她听着陆野家方向传来的喧哗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可没脸再上门道喜。
之前陆野来家里求老支书出面作证,她白收了一只鸡,最后劝着老头子别淌这趟浑水。
没成想,这才多久。
刘文武死在林子里,刘德贵瘫傻了,自己老头子的病情又严重了。
刘家那两户远房亲戚,生怕被借钱,躲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