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着一叠供词。对面铁栏内,戚凛靠墙坐着,头发散乱,面色灰败。关了大半个月,身上虽没有伤,但精神明显垮了不少,早已没有了刚被关进牢中的傲气。
明耀站在一旁,低声道:“主子,除了戚凛,其余人都招供了。”
萧衡宴将供词一页页翻开:“戚凛,你手底下的将领都招了。你让他们私卖军械,贪墨军饷,银子全部进了你的私库。你夫人放印子钱,你儿子强占民田、欺男霸女,桩桩件件都有人证。”
戚凛哑着嗓子:“这些都是手底下的人背着我做的,非我授意。至于内眷家事琐碎,我公务繁忙,岂能事事兼顾?”
他抬头看向萧衡宴:“王爷要治我个失察之罪,我认。但要说这些事都是我亲手做的,得有物证。”
萧衡宴闻言,唇角微勾,自袖中抽出一本册子,随手掷落在戚凛脚边。
“戚指挥使,先看清里面的内容,再与本王言说自己无罪。”
戚凛靠在墙角,腕上的锁链垂落在地上,发出细碎轻响。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册子,没有立刻去捡,而是抬眼看向萧衡宴,见他神色平静,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戚凛的喉结动了一下,弯下腰去,手腕上的锁链哗啦做响,捡起前面地上的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
罪证一夺人妻。五年前利用其母寿宴,相中三名貌美官眷,宴席散去后暗中将人掳入府中囚禁,百般折辱,致三人惨死抛尸荒井。
戚凛呼吸猛地一滞,这件事,他当年杀尽知情人,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此刻却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慌乱,连忙往下翻去。
罪证三夺财害命。暗中指使心腹,捏造通敌叛国的罪名,构陷北境的乡绅富户,强行抄家夺产。
罪证五盗卖军粮。四年前北境军粮更替,倒卖朝廷下发的上等军粮,以发霉掺沙的劣质谷糠顶替发放,致使数千士卒致病,数百人不治身亡。事后嫁祸粮官,杀人灭口。
罪证七私吞岁银。五年前勾结上京钦差,私吞朝廷安抚北邙的岁银,致使北邙怒而起兵,大举入侵边境。
……
罪证十吃空饷。利用军饷豢养数百死士,铲除异己。
整整十条罪证,不是空口白话,时间、罪名、证人一一清楚地记录在册。
戚凛猛然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这些陈年旧事……究竟是谁交给王爷的?”
“我不信,就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王爷你能查出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