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王爷与陆攸,心底翻涌着思绪。
当年先皇驾崩后,他从先皇的心腹口中,得知了不少先皇对一些开国老臣家暗中做下的种种安排。
他在心底暗自冷笑,只觉得先皇太过天真。
先皇当年留着陆珩一命,打的主意是等到关键时刻,拿陆珩施恩于西南王府,借此机会将西南王府彻底收归在他的掌心。对于先皇这份想收服西南王府的心思,皇帝满心不屑。
西南王府、镇国王府、东南侯府还有林家……这些家族都是辅佐太祖皇帝打下大靖江山的支柱。先皇竟天真地以为,凭一点恩义,便能将他们收回己用,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的想法与先皇截然不同。与其费心拉拢,不如用手段,将这些自以为是的开国功臣一股脑打入尘埃。看着这些曾经拥戴萧时安的人,全部跌落泥潭永无翻身之日,那才是真正的痛快,方能彰显他身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
皇帝心底又唾弃了一番先皇的妇人之仁,才抬眼看向依旧跪在地上请罪的父子二人,缓缓道:“爱卿都起来吧。”
说罢,他转头唤来身侧随侍太监:“陈琳,你去刑部看看,他们审得如何,将陆岸带进宫来见朕。”
陈琳躬身领旨,快步退下。
陆攸望着陈公公离去的背影,方才殿门开启的一瞬,他飞快扫了一眼天色,在心中默默推算这时间。
他们父子入宫路上特意放缓了行程,此刻刑部那边,应当已经拿出全部证据,审讯推进得差不多了。陆攸心底暗暗期盼,陈琳的脚步能再慢上一些,最好等到刑部将陆岸夫妇罪名敲定后,再抵达刑部。
陈琳离开后,皇帝拿起御案上堆积的奏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同老王爷商议起西南战事,还将几份记载西南军情的折子递到父子俩面前,面上一副信任倚重的神色。
老王爷与陆攸没有多言,低头快速阅览折子上记录的西南近况。无论心中对眼前这位帝王有多少不满,可一想到边境受苦的无辜百姓,二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忧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公公满头大汗,匆匆赶回宣政殿内。
皇帝抬眼看向他:“陆岸呢?”
陈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皇上,陆岸现下,来不了了。”
皇帝沉声道:“说清楚!为何来不了?”
“回陛下,陆岸在刑部已经挨了一百板子,此刻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听见这话,皇帝心头怒气翻涌,他气的不是陆岸挨打,而是他的计划被耽搁了。
皇帝问道:“刑部什么时候效率变得这般快了?”
陈琳连忙回话:“今日正好二皇子与六皇子都在刑部当值,听闻西南王府出了这般大案,两位皇子亲自坐堂,命刑部尚书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