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轻哼一声,哪里猜不到两个儿子的心思。他压下心中对二皇子、六皇子擅自插手的恼怒,看向跪在地上的陈琳:“人还活着吗?”
陈琳点头:“尚有气息,只是伤势较重,怕是要休养许久,才能进宫觐见陛下。”
听到陈琳的回话,皇帝心中计较一番,发现无人可用,也只能将心中的计划后延,他挥了挥手让陈公公起来到一旁伺候。
皇帝没再继续问陆岸的事,而目光一转,落在前方早上送来的北境奏折上。
他拿起折子扫过几行,咬牙低声骂道:“这个混账!北邙大军都打到城门下了,他才送来奏报。就说一句北邙大军之至,有钱给钱,没有就不要插手!”
“你们看看,他说的什么混账话。”皇帝一边骂着,一边将手中的奏折扔到老王爷和陆攸跟前。
陆攸连忙捡起奏折,递到老王爷面前,父子俩低头看去,看着上面简明扼要的话,纷纷差点按不住要扬起的唇角。
这时,皇帝叹了口气,面露忧色:“看来荣王是在怨朕,让他去北境驻守。可朕这也是没办法,朝中能独当一面的大将紧缺,只能将他派去。”
说罢,他看向陆攸,继续,“若不是西南急需主将,朕本要将陆爱卿派往北境,前去助荣王抵挡北邙大军。”
对于皇帝的说辞,老王爷与陆攸心中并不相信。以西南王府如今和荣王之间的牵扯,皇帝绝不可能把他们派往北境。
父子二人垂首恭声道:“皇上对荣王一片慈父之心,荣王总有一天会明白皇上您的苦心的。”
皇帝一副拿荣王没办法的样子道:“朕也不需要他明白,只盼他能平安归来。”
他看向老王爷,苦心道:“朕知陆岸行事无忌,与老王爷您离心了。但如今朝中大将稀缺,陆岸虽说在西南战事中行事丢人,但他毕竟跟着老王爷征战多年,想来只是第一次独自面对西楚大举进犯,慌了心神,才做出逃兵之举。”
说罢,皇帝停下话头。
老王爷心知皇帝说出这番话,就是在告诉他,皇帝要保陆岸。
他起身,躬身道:“陛下宽仁。陆岸一案该如何处置,老臣既已交刑部,当凭刑部判案,谨遵陛下旨意,不敢有任何置喙。”
皇帝本来做好了老王爷会做一番争辩,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顺从,一时间心里起了几分掂量,怀疑老王爷另有打算。
老王爷像没有注意到皇上观察的目光,他继续道:“不过,陆岸所行之事,实在太伤老臣夫妇三十多年的教导,于国当听陛下您的旨意,但于家,老臣实在不愿再将他留在府上。”
听到这里,皇帝才放心下来,他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西南王府内一切行事,当按老王爷你这个家主的规矩来,放心,朕绝不插手。”
说罢,皇帝叹了口气:“朕也是在老王爷的面子上,才饶了陆岸一命,想着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派往北境,做个州牧,助荣王一臂之力,没想到……”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话语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