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颈不再涌血,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伤口里面往外堵住这个窟窿。
一根极细的白丝从她颈侧那道裂口里探出来,像某种深居在她血管里的东西终于等到了开窗的时刻。
它贴着她的皮肤往锁骨方向蔓延,一边爬一边分叉,一分二,二分四,细密的白纹顺着颈部的曲线铺开,像霜花在玻璃上生长。
更多的白丝从伤口里涌出来。
它们挤开皮肤的边缘,带着一种温吞的、不紧不慢的从容,像一团被压在水底太久的棉絮终于松开了束缚。
白丝遇空气之后开始变硬,表面从湿润的珠光变成哑光的乳白,一层一层叠上去,把她的脖颈裹住,然后是下巴,然后是半边脸颊。
她的头发被白丝粘在脸上,一根一根地被包进去,像被雪埋住的枯草。
她的小臂先被裹实。
白丝顺着袖管往上爬,把她整条右臂裹成一截白色的柱状物。
伴随着最后一截骨节消失,指甲消失,那只刚刚还在握刀的手变成了一团光滑的、无缝的茧壳。
她的后背上,白丝从肩胛骨的位置往外推,脊椎两侧的皮肉被撑得鼓起来,西装外套的背缝线一针一针地崩断,线头弹开的时候带着细微的嘣嘣声。
两团白丝同时从她后背破出,往左右两侧斜上方伸展,像两扇正在打开的折扇骨架。
巷子里很安静。
她的整个身体已经被白丝完全包裹。
在林奇的视角看来,她的尸体变为了一个茧。
一层一层的白丝以不同的角度交叉叠压,最里层细密如绸,往外越来越粗,最外层的丝线有小指那么宽。
茧的形态不像蚕茧那样规矩,它是按着她身体的形状长的,但做了修改。
肩膀的位置加宽了,后背隆起来一块,像是在给什么还没出来的东西预留空间。
她的脸被包在茧壳下面,面骨的轮廓还能依稀辨认,但五官的起伏已经被抹平了,只剩一个微微凸起的弧面。
雨水打在茧壳上,声音变了,不再是砸在衣料上的闷响,是敲在硬质表面上的脆响,像敲一只倒扣的瓷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二章虫(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