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茧开始渗血。
茧壳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圈,白色的丝被染成锈红色,然后锈红色往上走,沿着丝线交叉的纹路往四面八方扩散。
出血量不大,但血液的颜色很浓,甚至红到发黑,积在丝线的凹陷处不往下淌,像是被茧壳自己含住了。
紧接着茧从她脖颈处的伤口开始裂开。
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一种介于血液和组织液之间的液体,浅粉红色的,混着细碎的白色絮状物。
裂缝扩大。
茧壳正面的上半部分整个往外翻开,像一扇被从里面踹开的门。
翻开的茧壳内壁是湿润的,乳白色的内层上印着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脉络,脉络还在搏动。
她出来了。
或许不是她。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手臂。
手臂的长度和比例与人类相同,但皮肤不同。
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乳白色的绒毛,有点像是那种生在虫类腹部的绒毛,细密、均匀。
手指还是五根,但指节变长了,每一个指关节都多了一道弯,像蕨类植物的嫩芽被多折了一折。
指甲没了,取而代之是指尖上的一层硬化角质,灰白色的,末端尖锐。
接着是头。
脸的轮廓还残留着维斯塔的影子,颧骨的高度、下颌的折角,甚至左边眉骨上那道断眉的旧疤都在。
但眼睛不是她的眼睛了。
眼裂变大了,往两侧斜拉上去,眼角几乎延到了太阳穴。
眼珠是纯黑的,没有巩膜,整颗眼珠像两颗湿漉漉的黑曜石珠子嵌在眼眶里,表面映着巷子里昏暗的天光。
嘴巴合着,嘴唇是淡紫色的,唇缝里渗出一丝透明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