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陈然也是草根出身,也或许是想到了年轻的自己,康宇不由得多感慨了几句。
在这朝廷之中,他也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正直官员。
不过那些官员往往都活不长久,大多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能剩下来的只不过是世家的黑手套而已。
有了那些前辈如此惨烈的案例,谁又能在这乱世中一直坚守自己的本心呢?
台阶上的夜风一吹,康宇缩了缩脖子,把手拢进袖里。
走了十几步,他又停住脚,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黑黢黢的天牢。
三层飞檐压在夜色里,像一头蹲着的兽,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方才在里头被煞气逼出来的冷汗还没干,后背黏糊糊一片。
康宇心里的火气慢慢散了,剩下的全是烦。
“不过看样子,他好像没有接受的意愿……”
“麻烦了啊。”
这趟差事办不成,回去怎么交差?
上头那位大人要的是准话,可不是一句“下官尽力了”就可以打发走的。
康宇叹了口气,裹紧袍子,加快脚步往灯市那边走。
……
刑部,后堂。
屋里烛火通明,香炉里一炉沉水香烧得正好。
康宇低着头站在堂中,官帽没敢戴正,额上一层薄汗。
上首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一身绯色官服,腰缠玉带,手里端着白瓷茶盏,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他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