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秋。”
宁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那两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指令,林婉秋的哭诉戛然而止。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落地钟的钟摆,一下一下,沉稳地走着。
宁擎睁开眼,看向女儿。
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心疼,有愤怒,有某种深沉的、作为父亲却未能及时护住女儿的歉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许多年没有显露过的姿态。
“馨馨,”他的声音很低,“冯夫人说‘连累家人’,原话是什么?”
宁馨沉默了一瞬。
“她说‘你不考虑考虑你的父母吗?’”
“我担心……她会拿你们的工作做文章。”
林婉秋感觉到,女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宁擎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妻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
“我手上那个项目,”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冯家去年就开始攻关的那个新能源材料联合研发项目,我原本还在犹豫。”
宁馨抬起头。
“他们找了好几层关系,托人递话,想让我在评审组里帮衬一把。”
宁擎的背影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原本想着,学术归学术,只要项目本身有价值,评审就按标准来,不必掺杂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