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直视着女儿的眼睛。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林婉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太熟悉丈夫了,她知道他越是这样冷静,越是心里已经做了某个不可转圜的决定。
“爸……”
宁馨轻轻唤了一声。
“馨馨,”宁擎打断她,“爸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给你们兄妹攒下什么家业,也没给你们铺过什么路。”
“你和你哥能有今天,全是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
“但至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一块被岁月磨砺过无数次的石头,沉静,坚实,“至少我不能让人欺负了我的女儿,还笑着把刀递过去。”
宁馨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林婉秋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幸好,他们夫妻俩,还能护得住孩子。
*
冯家得到消息,是在三天之后。
冯远山那天下班很早,还特意让司机绕去老字号买了妻子爱吃的酱鸭。
他推开门时,手里甚至还拎着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然后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项目组副组长老周,与他相识二十年的故交。
老周的语气很复杂,有惋惜,有尴尬,更多的是某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