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鄞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菊花淡淡的甜意混着本身的清苦,顺着喉咙滑下去,说不出的熨帖。
他忽然觉得心里的那股火气,好像真的消下去了一点。
“这茶……”他顿了一下,“不是朕平日喝的,哪来的?”
李福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堆起笑,压低声音回道:
“回皇上,是刚刚凤仪宫那边给的。宁家前些日子送来的江南菊花,皇后娘娘亲自晒干了,说是给皇上降燥的。”
谢承鄞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菊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哼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算她还有点心。”
李福全耳朵尖,听得真真切切。
他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躬身退到一旁。
地上跪着的那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殿内的气氛好像……没那么压抑了?
谢承鄞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语气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些:
“都起来吧。这些事,明日再议。退下。”
几位大臣如蒙大赦,齐刷刷磕头谢恩,然后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的门,户部侍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嘀咕: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皇上这火气,怎么比往日还大?”
礼部侍郎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