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从半梦半醒之间被拽回来了,涂铭安今晚像换了一个人,不知餍足,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仿佛要把接下来几天见不到面的份全都预支了。
“涂铭安……够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推他肩膀的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软绵绵地搭在那里,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翻过来,从身后扣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胛骨之间,呼吸滚烫地烙在她的脊椎上,一下一下,沿着骨节往下烧。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深蓝变成了灰白,天快亮了。
宁馨趴在枕头上,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身体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使用过度。
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人一点都不顾念她今天还要训练,简直像只疯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过分。
身旁的床垫微微弹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在穿衣服。
宁馨没有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
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头上,柔软的,轻得像一片羽毛从空中飘下来,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但那个温度停留了很久。
“我走了。”
涂铭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知道她根本没睡着,“要先回港城几天,你乖一点。”
宁馨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那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人话了,更像是一只被揉舒服了的猫发出的呼噜声。
涂铭安站了一会儿,窗帘缝隙里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宁馨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片颧骨和一只蜷在枕头边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没有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
他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塞进被子里,动作很轻,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宁馨在那一瞬间忽然清醒了一秒,但只有一秒,然后意识重新沉入了黑暗。
*
涂铭安离开后,宁馨也结束了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