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涌来。
但欢呼声在囚车经过时,立刻变了味道。
第一辆囚车里押着过山虎,五花大绑,蓬头垢面,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血迹斑斑地糊在囚衣上。
他歪在车厢里,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山大王,如今像一条丧家之犬。
“就是他!青峰山那个匪首!”
“听说他杀了许多无辜的人,抢了许多姑娘钱财。”
“畜牲!”
一个粗壮的妇人挤到人墙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烂菜叶,抡圆了胳膊,狠狠砸进囚车。
菜叶子拍在过山虎脸上,汁水四溅,黏糊糊地挂在头发上。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顷刻间,烂菜叶、臭鸡蛋、发霉的瓜果从四面八方飞向囚车。
百姓们骂声震天,有人哭喊着被匪徒害死的亲人名字,有人往囚车上吐唾沫,还有几个年轻后生捡起石头要砸,被官兵拦了下来。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牲!”
“还我爹爹的命来!”
囚车里的匪徒们缩成一团,有人的额角被鸡蛋砸破了,血和蛋液混在一起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
过山虎被砸得睁不开眼,咬着牙一声不吭。
祁闻毓没有回头。
这些匪徒作恶多年,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今日这点烂菜叶算什么。
他面色不变,目光平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任由身后的喧嚣像暴风雨一样席卷而过。
太子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这支凯旋的队伍。
欢呼声、叫骂声、菜叶砸进囚车的闷响,交织在一起,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