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把你当做对手。”宁馨说。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都要重。
因为“你是我的对手”至少意味着“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而“我从来没把你当做对手”意味着:在她眼里,你的根本不值一提。
白若瑶的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被那种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辱感击中了某个地方。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花了那么多心思,在陆家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扮演着“白老师”的角色,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可在这盘棋里,对手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白若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洗手间的。
她的腿在走,脚在迈,但她的意识像是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机械地移动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只记得宁馨在她经过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你自己离开吧。”
白若瑶没有回答。
她走过那条短短的走廊,经过展厅门口的时候,看到陆奶奶还坐在长椅上,正和林知夏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像是十分投缘的样子。
白若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画展的出口走去。
*
画展里面,宁馨从洗手间出来,走到陆奶奶身边。老太太正和林知夏聊得开心,看到宁馨回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舒服?”
陆奶奶关切地问。
宁馨笑着摇了摇头,在陆奶奶旁边坐下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老太太的手臂。
她看了一眼白若瑶刚才站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
“奶奶,我刚才碰到白老师了,”宁馨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她说她突然有点急事,接了电话急匆匆地走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说改天再陪您看展。”
陆奶奶“哦”了一声,似乎白若瑶的离开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