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一个迷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路标,所有的戒备和不安都在同一刻放下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笃定,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混着酒气和倦意。
“还不是你的好兄弟们通风报信的。”
她抽回手,站起来,朝门口的两个保镖点了点头。那两个人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把陆司珩从沙发上架了起来。
陆司珩没有反抗,他靠在保镖的肩膀上,目光一直追着宁馨的身影。
宁馨走在前面,保镖架着陆司珩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那些安静的水墨画和深色的地毯,经过那面白若瑶曾经整理过头发的玻璃框……
会所门口,车已经等着了。
保镖把陆司珩安顿在后座,宁馨从另一边上车,在他旁边坐下。
他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她,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种酒后特有的黏糊糊的质地,像一个不愿意醒来的孩子在赖床。
宁馨看着他那副样子,想生气,又觉得气不起来。
明明刚回答过,这人又忘了!
她伸手帮他把滑下去的西装外套拉了拉,指尖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暖洋洋的。
“许衍打电话说你喝多了,没人来接你,我就来了。”
陆司珩闭着眼睛,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一点。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车子启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橘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某种古老的、温柔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