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说了流民安置之策:
沿途设粥棚,以工代赈修堤坝,既解决了流民的温饱,又解决了劳动力短缺,不至于让流民聚众生乱。
然后说了治水之法,不单是堵,更该疏,黄河上游几处淤塞的支流若能清淤改道,比一味加高堤坝更治本。
最后她还提了一句,流民中青壮者甚多,若能编入工程,按劳取酬,既省了国库开支,也免了流民因无所事事而铤而走险。
她越说越顺,把前些日子在藏书阁翻过的几本水利典册和父亲闲谈时说过的旧案串在了一起,条理清楚得连她自己都没料到。
说到最后她忽然意识到殿里太安静了,猛地住了口,抬起眼来。
景和帝正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久经风霜的眼里有一种宁馨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宁馨心里一紧,声音都小了:“陛下……臣女可是哪里说错了?”
“没有没有,”景和帝摆了摆手,“朕只是忽然想起来,太子昨儿个在御书房跟朕说的那套法子,跟你方才说的竟是大差不差。只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宁馨的目光里多了一缕赞许:
“你的思路比他更清晰些。”
那孩子光说了要疏、要堵、要以工代赈,可具体怎么疏、堵哪些段、流民如何编组如何管,他不及你说得明白。”
宁馨的脸微微红了,低头道:“臣女不过是纸上谈兵。”
皇后在一旁听着,原本嘴角还挂着些笑意,听到这里却忽然听出了不对。
她看着皇帝,轻声问:“陛下,您的意思是……太子他,已经把治水的方子拟出来了?”
景和帝点了点头,脸色又沉了回去:
“他不仅拟了方子,还跟朕说,若要让这法子落得实处,非有人亲赴北疆不可。”
“他……打算亲自去。”
皇后的手猛地攥紧了袖口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