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外头下雨了。”
景和帝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果然见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雨丝细密地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帘,把乾清宫的飞檐都淋得模糊了。
秋雨打在檐角的铜铃上,叮叮咚咚的,声响不大,却莫名地让人心头沉了下去。
“这雨……”
皇后轻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只是看了皇帝一眼。
景和帝的脸色果然不太好。
他把茶盏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
皇后知道他又在想北疆水患的事了。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场雨都像是下在他心口上。
“雨势又不小啊,”景和帝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躁,“朕方才在御书房听钦天监报,说黄河上游还要连着下三天。那几处堤坝才刚修了一半……”
皇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陛下,老天爷要下雨,咱们拦不住。”
“但人事做足了,灾祸总会过去的。臣妾记得您从前说过,先帝在时也遇过水患,当时不也撑过来了?”
景和帝沉默了一会儿,把手覆在皇后手背上,没有说话,但那口气似乎是缓了些。
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雨声密密地敲在瓦檐上,和那只鹦鹉偶尔蹦出一句“娘娘吉祥”的怪腔怪调。
景和帝目光落回宁馨身上,大约是觉得一个小丫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也不容易,便随口问了一句:“馨丫头,这些杂书里,可有教怎么治水患的吗?或者……依你看,如今这水患该如何呢?”
宁馨愣了一下,连忙垂首:“臣女不敢妄议朝政。”
“但说无妨,”景和帝摆了摆手,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随意,“朕就当听个闲话。”
“你父亲当年在江南治过水,你也耳濡目染过,说得对与不对,朕不怪你。”
宁馨迟疑了两息,最终还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