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殿下不怪臣女妄议朝政就好。”
楚珩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望向湖面,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角,声音低缓了几分:
“孤要去北境了。”
宁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页的边缘,猛地抬起头来。
方才在坤宁宫陪皇后时,她已经听皇帝提过这件事,可那时隔着殿门和雨声,总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皇帝也说“还在考虑”。
此刻楚珩亲自站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分量完全不同了。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北境水患未平,流民暴乱,瘟疫横行,此去凶险,连她这个闺阁女子都听得明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
楚珩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只是担心,正要开口说几句“孤自有分寸”之类的话,宁馨却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小臂。
楚珩整个人一怔。
她的手隔着衣料握在他手臂上,力道不大,但稳稳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眼看她的脸,那双明艳的杏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切,亮得惊人。
“殿下,”宁馨望着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楚珩被她这副郑重的模样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声音都顿了一拍:
“你说。”
“殿下此去北境,身边总得有人搭把手。”
“臣女读过水利志略,也翻过前朝的治水案卷,那些条陈臣女能写,自然也能落到实地。”
她顿了顿,攥着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些,“殿下可否……带臣女一同前去?”
楚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