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宁馨从铜镜里看见他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那双沉黑的眼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楚珩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从镜子里看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当真觉得……孤娶了别人也无所谓?”
宁馨的手指攥紧了那支白玉簪,簪子尖硌着她的掌心生疼。
楚珩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坐在妆台前的背影。
铜镜里她的脸低垂着,眉眼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等了片刻,等来的依旧只有沉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你若是真的心里装着别人,当初就不该……”
“如今你是孤的妻,却要将孤推给旁人……”
“孤实在不知,太子妃竟真的如此贤德大方……”
说完他转身走了,袖口拂过门框时带起一阵风。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声音像一记闷锤砸在宁馨的心口上。
她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铜镜里的人眼眶红红的。
她把那支白玉簪慢慢拔出来,放回妆盒里,指尖在冰凉的簪身停了一瞬,然后合上了盒盖。
吹了灯,烛火“噗”地一声灭了,屋里骤然暗下来,只剩窗棂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的月光,把桌案和椅子的轮廓勾成一片模糊的银灰。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片刻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阿蛮。”
阿蛮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瞧见屋里黑漆漆的,愣了一下:
“娘娘,您怎么不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