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终于还是起身回了寝殿。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话说清楚。
……
推开门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宁馨抱着膝盖缩在床榻与窗台之间的角落里,手边搁着一只空了大半的酒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尾也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是被酒气熏的。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那双平日里明艳透亮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人,然后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楚珩,”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我讨厌你。”
楚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满脸是泪地缩在角落里,一只手还攥着空酒坛的边沿,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欺负了又无处可去的小动物。
“为什么非要我装大方?”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说话也颠三倒四,“我不想装……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善妒……我不想让别的女人进东宫,不想你娶侧妃,不想你对着别人笑……那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我是太子妃,我得贤惠,我得大度,我不能说我不愿意……楚珩你这个混蛋……”
楚珩站在那里,听她把话说完,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啪”地一声断了。
飞快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从角落里捞了出来。
小醉鬼挣扎了一下,可喝醉了酒的力气哪里挣得过他,被他稳稳地按进了怀里。
她没有再挣,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把他的寝衣洇湿了一大片,含含混混地骂:
“你走开,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不理我吗?”
“你还讽刺我大度贤德……”
楚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太子妃,满身的酒气,跟白日里那个温婉得体的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他心里的某一块软得快要化了。
非得喝醉了,才会吐真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