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横是在约莫一炷香后才进的营帐。
他掀帘进来时手里还攥着一卷刚整理完的斥候名册,抬眼看见萧祁正对着案上那只白瓷瓶出神,脚步顿了一下,识趣地没往那上头看,先把名册呈上去:
“将军,北边三处哨点的轮值表都排好了,请您过目。”
萧祁将白瓷瓶收入暗袋,接过名册翻了两页,没什么问题,便搁在一旁。
赵横却还没走,站着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将军,有句话属下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宁姑娘那日替陈校尉赴死的事……”
“她宁可自己坠崖也不肯让陈校尉涉险,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并不甘心真的替北戎做事?”
”她之前传的那些情报,是不是真的有苦衷?”
“咱们……还要继续盯着她吗?”
萧祁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赵横的猜测是合乎逻辑的——
一个心甘情愿替身边人去死的细作,谁都不会信她是真心替主家卖命。
可他心里清楚,赵横误会了宁馨那日的动机。
她不是“替陈校尉”去死的。
她是替谁都行。
陈校尉、周副将、孙参军,随便哪一个被选作诱饵,她都会去顶替。
她存的是必死的心。
和救谁无关,和替谁赴难也无关。
她只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