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宁馨听懂了。
皇帝那道旨意里,怕是只字未问他伤势如何、军需够不够。
胜仗之后,天子要的是乘胜追击、速战速决,至于那个替他打赢胜仗的儿子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都不在他考量范围之内。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祁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她的手小,掌心微凉,覆在他指节分明的手背上,安静地攥着,什么话都没说。
萧祁偏过头来看她。
她垂着眼,睫毛在烛光里投出淡影,抿着唇,表情认真得有些郑重。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扣在掌心里,也没有说话。
*
在宁馨寸步不离的照料下,萧祁的伤好得比预期快了许多。
玉露丸吊住了元气,她又每日变着方子给他配药膳、换药、调整针灸的穴位,不到十日他便能拄着拐下地慢慢走动。
虽然还不能骑马,可至少不必整日躺在榻上了。
可另一个受伤的人,却闹得人心烦。
那日午后,宁馨正在医帐里磨药,小医女掀帘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眶还有点红,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她走到宁馨旁边蹲下来帮着拣艾叶,拣了两片就忍不住开了口:
“宁大夫,您是不知道……那位林副将,又砸药碗了。”
宁馨磨药的手没停:
“第几回了?”
“第二回了。今日早上一碗,方才又砸了一碗。”
小医女越说越委屈,“她那是伤筋动骨的伤,按理说少说也得养个把月才能下地,这才几日光景,哪儿就能好得那么快?”
“可她不喝药、不配合换药,只埋怨我们不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