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端过去时她嫌烫,抬手就把碗推到地上了。方才换了一个人去送,她连碗带勺一起摔出来,差点砸到人头上……”
她眼圈泛了红:“天可怜见的,我对我亲娘都没这么细心伺候过。可她……”
宁馨把药杵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屑:
“晚些时候那药我替你送去。你就在这儿坐着,帮我把这些川芎磨完。”
小医女一下子急了:
“宁大夫,不行!那林副将对您本来就隐隐有些针对,上回的事您忘了?您要是去了,她指不定怎么欺负您呢!”
宁馨弯了弯嘴角,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
“那到时,你就帮我喊救兵呗。”
“我要是被欺负了,你去找张大夫、找赵副将、找陈校尉……实在不行,跑去找将军也行。”
“你腿脚快,一炷香的工夫能把半个营搬来。”
小医女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可随即又认真起来,攥着药杵说:
“我可当真了。您要是一炷香还没回来,我就去搬救兵。”
“你还当真了?”
宁馨把磨好的药粉收进瓷罐里,起身去灶上熬药,“放心,她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又受了伤,我一个大夫还能被她吃了不成?”
她说着把新配好的药倒进药碗里,端着往林霜的帐子去了。
……
林霜的帐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更浓的怨气。
宁馨掀帘进去时,她正靠在榻上生闷气,左腿裹着纱布搁在矮凳上,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可那双眼睛却带着火。
她看见端着药碗走进来的是宁馨,那双眼睛里的火“腾”地一下蹿高了,整个人往榻上坐直了几分。
“怎么是你?”
林霜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被人往嗓子里塞了一把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