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萧祁班师回朝那日,满城百姓夹道相迎。
赤旗从城门一直铺到皇宫,战马的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脆响,他在万人瞩目下策马穿过朱雀大街,皇帝在金銮殿上抚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好”,满朝文武齐声贺“陛下圣明,王爷威武”。
没有人看出他眼底那层薄冰底下压着的东西。
只有赵横知道。
大军回程的路上,赵横是唯一一个敢近距离跟在萧祁身边的人。
那天清晨他从自己帐中出来解手,迎面却看见萧祁从宁大夫的帐中走出来——
衣袍半敞,发冠微乱,面色是赵横跟了他七八年从未见过的复杂。
赵横的脚步顿在原地,还没想好是该假装没看见还是该说点什么,萧祁已经大步走过他身边,
赵横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扭头冲进帐中,榻上只有一封摊开的信和一瓶白绢包的玉露丸。
他攥着那封信追出去的时候,萧祁已经翻身上了马,马鞭抽在马臀上,朝着出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横也跟着追了大半日,最后只在那道悬崖边看见了萧祁的背影。
他跪在崖边,手里攥着一枚兰草银簪,脊背弓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
赵横远远地站着没敢靠近,直到萧祁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他才看见将军的脸色惨白,眼尾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紧的线。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可赵横心底发寒,他从未见过将军这模样。
“回京吧。”
萧祁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
赵横低头跟上,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一个都不敢问。
回京之后,萧祁在人前还是那个战功赫赫的王爷。皇帝问他要什么赏赐,他只说:
“边关将士该得的封赏给到位便是,儿臣别无所求。”
太子和晋王各自派人送来贺礼,他客客气气地收了,放在库房里连封都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