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文书、礼部的折子、御史台的弹劾奏章,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批阅处理,没有半分疏漏。
但在那些冗杂的政务之外,夜深人静时,萧祁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案上摊着一封信:
「……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您回京做您的天潢贵胄,我也要去找属于我的生活了……」
信纸的边角被反复摩挲过,起了毛边,有些字迹隐约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可早就干了,只剩下浅淡的褶皱。
赵横退出书房的时候,把脚步放到最轻,只剩一抹叹息……
他宁可萧祁摔杯子砸碗发一顿火,也比这样闷着强。
可萧祁连脾气都发得克己。
他派出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往南找。
宁馨留给他的身份信息大都是假的,可她真正的籍贯和来历,萧祁在崖边看到那封血书之后就已经暗中查了个七七八八了。
姑苏宁家,父亲曾入太医院,北戎破城时举家离散。
他派人去姑苏查过,宁家老宅早就荒了,附近邻居说宁家两个女儿,大的叫宁馨,小的叫宁月,再往深处查,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几年前的战乱里。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祁派去的人把姑苏翻了底朝天,附近州县也找遍了,没有一个人见过一个二十岁上下、会医术、独自行走的年轻姑娘。
好像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者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系统:深藏功与名。
萧祁坐在书房里,把那封看了不知多少遍的信再次展开,最后那行字被烛光映得清清楚楚:
「能与你相识相知,已是我此生最大的运气了。萧祁,别找我了。」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和那枚被绢帕包着的兰草银簪放在一处。
*
太子和晋王的邀约却没断过。
回京不过半月,太子府就送来了三回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