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确实查到一个人。”
“是御前四等侍茶的小太监,叫福安,入宫三年了,一直安安静静的不显眼。”
“可属下查了他近两个月的行踪,发现他从前是个赌徒,欠了不少债,但这一个月忽然把手头的赌债全还清了,出手也大方了许多。”
萧祁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没喝的茶:
“他的钱从哪儿来的?”
“属下查了他在宫外的来往,没发现跟太子的人有什么直接接触。所有明面上的关系都干净得很,像是有人刻意替他抹了痕迹。”
暗卫顿了一下,“但他有一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他会去城西一处荒坡上,祭拜一座无字碑。属下挖开看了,碑下埋的尸骨是个老太监,入土约莫七八年了。属下查了旧档,那个老太监从前是东宫的人,太子年幼时贴身伺候过他的。”
萧祁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盯着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的,“他的一举一动,从今日起全部盯死。有任何异常,例如靠近龙榻、接触膳食、夜半起身……就地解决,不必先报。”
暗卫垂首领命,无声地退了出去。
萧祁一个人坐了片刻。
外间的晨光越来越亮了,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暖色。他起身走回里间,
宁馨还在榻上睡着,翻了个身面朝外,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眉眼舒展而安然。
*
那场宫变发生在入冬后的第一个雪夜。
雪花薄薄地铺了满地,宫墙上的灯笼映着浅淡的银白,看上去比往日安静许多。
可安静底下藏着的东西,在子时一刻的时候骤然炸开了。
晋王府私蓄的那批甲士从西华门突入,人数不算太多,可个个精悍,身上带着将门子弟豢养多年的杀气。
他们冲过承天门时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殿前司的禁军像是被调虎离山引开了大半,晋王的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入了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