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睡得浅。
第二日天不亮便起身,将那套玄青色劲装重新穿好,头发束紧,对着铜镜又端详了一遍。
镜中人的眉眼早已看不出“宁家大小姐”的影子,只有一双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明。
她提起长剑推门出去的时候,银黛和沉水已经候在院中。
“少爷,”银黛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腰间的剑穗,动作熟练又自然,“今日风大,您披件外衫吧。”
宁馨低头看她……银黛比她矮半个头,穿了男装后更像一个清秀的少年侍从,但方才那一个理穗的动作里,还带着女儿家才有的仔细。
在自己府中,她终是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接过银黛递来的薄披风搭在臂弯里,大步走向门口。
……
校场在城西,从前是演武的大校场,今年被辟出来做龙禁卫选拔的场地。
宁馨到的时候,场外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有衣着考究的世家子弟带着仆从,有粗布短打的寒门武生背着兵器,也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年轻面孔。
她带着沉水和银黛走过去,在报名处的长案前递了文书。
案后坐着的文吏翻了翻,头也不抬地提笔登记:
“宁峥,清源府,年十八。”
“十九。”宁馨纠正。
宁峥比她早出生一刻钟,过完年便十九了。
文吏抬眼瞥了她一下,大约是看她生得周正,多看了两眼,笔下却没停:
“有师承么?”
“家传。”
文吏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递了块竹牌过来:
“领了号牌入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