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管杂物的内侍说他“整理茶具”的时候,旁边没有第二个人在。
小顺子出门倒茶渣了,青萝在添香,福安在擦书架,门口候着的那个没进来过。
也就是说,在小顺子离开书房的那段时间里,这个管杂物的内侍是唯一一个无人见证行踪的人。
宁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内侍约莫三十出头,面色发黄,嘴唇微微干裂,被她看住的那一瞬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宁馨没有当场点破。
她收回目光,走到那扇朝东的窗台前,推开窗,探身往外看了一眼。
窄廊尽头是一道矮墙,翻过去便是杂役院的偏门。
她从窗台上那层薄灰的分布来判断。
灰上有一道小小的凹痕,像是有人把一样东西先搁在了这里,片刻后又取走了。
她关上窗,回到案前。
“陛下,那方镇纸恐怕没有被直接带出书房。”
秦崇礼从折子里抬起头:
“什么意思?”
“有人把它从这扇朝东的窗递了出去,窗台外面有人接应,接了之后从窄廊翻墙去了杂役院。”
秦崇礼看着她,没有说话。
宁馨继续道:“臣方才问了一圈,每个人都有人作证。可最巧的是,小顺子出门倒茶渣的那段工夫,青萝在添香,福安在擦书架,门口那位一直在殿外。”
“只有管杂物的冯四,他说自己在整理茶具,但没有人看见他。”
“而小顺子经过窄廊时顺手关上那扇窗的时候,窗台上已经有了那道新划痕。”
她顿了一下,看着秦崇礼的眼睛:
“臣以为,那方镇纸是冯四放的,小顺子可能只是碰巧关了窗,但接应的人大约已经等在窄廊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