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崇礼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窗棂外透进来的天光是雨后洗净了的青蓝色,带着一股潮湿的清冽。
他慢慢坐起来,觉得头有些钝钝的沉。
每一次离魂症发作之后都是如此,像有人在他的头颅里塞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沉而闷,意识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聚拢。
周公公端着一盏温水从外殿进来,无声地伺候他梳洗、更衣。
秦崇礼站在铜镜前,由着周公公替他整平衣领、系好玉带,目光却穿过镜面,落在身后空空荡荡的外殿里。
他瞥到眼下值勤的是赵恒,一张娃娃脸在外殿门口的晨光里紧绷着,站得端正,听见内殿的动静也没有回头。
秦崇礼垂下眼,在周公公替他系腰带的时候仿佛无意地问了一句:
“昨夜……是程越当值的吗?”
周公公的手没有停,系好腰带之后退后半步,声音压低了许多:
“回陛下,昨夜是程大人当值。后半夜惊雷,宁大人赶来了……不过宁大人今早告了病假,说是淋了雨,烧了一夜,天快亮时才被赵大人换下去休养的。”
秦崇礼系玉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青蓝色的天光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
“……严重么?”
“回陛下,应是淋了雨染了风寒,好生歇几日便没事了。”
周公公低眉顺眼地答着,“陛下的早朝要到了,该动身了。”
秦崇礼“嗯”了一声,迈步出了寝殿的门。
赵恒在外殿门口躬身行礼,他点了下头便过去了。
……
今日早朝上没什么重要的事,秦崇礼大约没有听进去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