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沈泽的话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圣上正迈步走了进来。
秦崇礼没有像在宫中一般穿明黄色的龙袍,只是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外罩一件青灰披风,看着像寻常出门的世家公子。
可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门口落进来,先扫过榻上的宁馨,然后落在他身旁的沈泽身上,停在沈泽手里攥着的那卷布防图上,然后慢慢地移开了。
他身后跟着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太医,周公公没有来,大约是留在宫里替陛下打掩护了。
秦崇礼走进来的时候,沈泽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气从他周身弥散开来,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布防图也不知道该搁在哪里好。
他张了张嘴想请安,可那两个字刚冒了个头就被秦崇礼一个极淡的眼神压了回去,声音便缩成了一声含混的“陛……”然后没了下文。
秦崇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沈泽。
他径直走到榻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银黛方才放下的那张绣墩上,和床沿之间隔了恰好一臂的距离。
目光落在宁馨脸上,在她微微泛白的嘴唇和散落的发丝上各停了一息,然后侧身对身后那位老太医说了一句:
“把脉吧。”
老太医躬身上前,三指搭上宁馨的手腕,闭眼诊了片刻,然后收手回道:
“陛下,宁大人是连日劳累,又加骤然淋了冷雨,寒气入体引发的高热。所幸底子好,吃几贴药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沈泽手里那卷布防图,委婉地补了一句,“不过宁大人目前仍需要静养,不宜操劳。”
秦崇礼的“嗯”落在最后那句话的尾音上,轻轻沉沉地搁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泽手里的布防图,又看了一眼沈泽那张写满“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脸,淡淡地开了口:
“沈泽。”
“臣、臣在。”沈泽手里的布防图攥得死紧。
“秋猎的布防,你和韩钊再对一遍。宁峥这边,等他好了再说。”
沈泽飞快地把布防图卷好塞进袖中,躬身应了句“臣遵旨”,然后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