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合拢的声响传来的时候,宁馨在榻上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看着秦崇礼的侧脸……
他的目光落在银黛搁在案上的那只空药碗上,眉心那道惯常的竖纹微微拧着,像是在看什么让他不太满意的东西。
“昨晚……”
秦崇礼看着榻上的宁馨,那原本想问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余音还没落尽,目光便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定在了她脸上收不回来了。
她的玄甲不在身上,少了一层铜铁包裹的硬壳,靠在一堆松软的引枕和被褥之间,肩头的线条透出中衣底下薄薄的轮廓,像一柄收进鞘中的匕首被人轻轻抽出来搁在了锦缎上,锋刃藏在柔和的光晕底下……
真是看得人心里发紧。
面色是浅淡的苍白,唇色也没有寻常那样润泽,散下来的发丝有几缕贴着脸侧,衬得眉眼的线条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分明,这宁峥,清秀得过分了!
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宁馨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
“臣多谢陛下来看望。只是臣职责所在,这点小病算不得什么。”
“陛下朝务繁忙,不必为臣挂念。”
秦崇礼总算冷静了一些。
“你……你是因为朕……才、才病的这一场。”
“臣愿替陛下分忧。”
秦崇礼耳根还红着,指尖在袖口里微微捻着,随口说了句:
“你且好好休息便是。”
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宁馨的身体底子到底好。
两副药灌下去,再睡了两个囫囵觉,到第三日早上醒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凉了,四肢的酸软也退了大半。
她并不知道,在养病的这几日里,云府东院的书房里,有人已经把那根线捋到了最关键的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