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只在于,刀落到最后,落在谁手里。
夜风从林间灌过来,吹得营帐间的篝火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了回去。
远处,御帐方向还亮着灯,烛火把帐壁映成一片暖黄。
宁馨看了一眼那团暖光,然后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值勤的路线上走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云府的营帐里,云蓉正对着一面铜镜卸下头上的珠钗。
她拆下一支点翠步摇搁在妆奁上,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
那张脸端庄温婉,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她的手在拆第二支钗的时候微微用力,指尖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白的印痕。
她想起今日猎场安顿后,远远瞥见宁峥被一群贵女围着的样子。
日光底下那个玄甲的身影被一群彩色裙裳簇拥着,笑得温柔又从容,像一柄剑被人缠上了锦缎,鞘下的锋芒藏得严严实实。
随后,她又看见了秦崇礼从御帐出来时目光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长久不曾移开的模样,看见了秦崇礼退回帐中后帐帘垂落时的弧度里带着的仓促。
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让她一整日都觉得喘不上来气。
她闭上眼,把最后一支钗搁下。
若“宁峥”真是女子,在秦崇礼身边待了这么久,日日夜夜相处,以她那副温存妥帖的模样,秦崇礼那颗从未被人真正暖过的心,怎么可能不动?
云蓉想起自己每一次在宫道上与秦崇礼相遇时他客气疏离的态度,又想起他对宁峥说话时那层自然而然放轻了的语调,两相对比之下,那种被她反复压下去的紧迫感又翻了上来。
她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镜子里那个人说话,又像是对夜风里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说话:
“……你是真留不得了。”
她伸手把烛台往镜前移了移,火光在她瞳孔深处一跳一跳地亮着,“不管你是男是女,你在他身边多待一日,我便多一日寝食难安。”
“今夜若是男子,便当我为兄长们报仇了;若是女……”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便……该死了。”
她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