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江行止娶了蔺书筠。
大婚那日,侯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八抬大轿抬进门,嫁妆摆了半条街。
江行止站在堂前,牵着新娘的红绸,面无表情。
洞房花烛夜,他掀开盖头,看着蔺书筠那张温婉端庄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同一个位置,他掀开过另一个人的盖头。
那个人,他只见过一面。红烛底下,她低着头,睫毛颤得像两只受惊的蝶。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模糊的影子甩出去。
“夫君?”蔺书筠柔声唤他。
“没事。”
他说,把盖头往旁边一搁,“歇了吧。”
红烛燃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江行止在梦里看见了一片白幡,和灵堂深处一个穿素缟的、十六岁的姑娘。
她跪在蒲团上,背影像一枝被雪压弯的梅,纤细,却怎么也折不断。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很亮,像是想问什么,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江行止醒来时,枕边一片湿凉。
他望着帐顶,想不起那个姑娘的名字。
宁馨。
她叫宁馨。
……
宁馨撑着身子从蒲团上坐起来,原身方才哭得晕厥过去,额头磕在青砖上,这会儿还隐隐作痛。
她抬手摸了摸,指腹沾了细细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