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你嫁进侯府,周家父子安分了几年。”
“镇上的衙门得了侯府的知会,也特地照拂着咱们家。那几年你娘出门赶集都敢走大路了,我也敢把药铺开到镇上去。”
“可后来……侯府出了事,说你公公和二郎君被下了大狱,周家那些人又抖起来了。”
他顿了顿,望着药铺后窗外头灰蒙蒙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阵子他们来过几回。”
“头一回是周二老爷亲自来的,站在院门外说风凉话,跟我说‘你女儿在侯府怕是待不住了,不如接回来,我周家不嫌弃’。”
“你娘当时气得把一盆洗药水泼在他脸上,他才骂骂咧咧走了。”
“后来隔三差五就来几个泼皮,砸门、扔石头,夜里在院墙外头吹口哨。”
“我去镇上找衙门,衙门的人倒是来了,把人赶走了,可他们的意思……侯府自身难保,宁家的事他们只能尽力,管不了长远。”
“我跟你娘夜里睡觉都搁把菜刀在枕头底下,熬了十来天,后来侯府晋升的消息传下来,那些人才消停了。”
宁馨听完,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在侯府里那几个月,日夜提着心,撑着一大家子,不知道宁家村这边也在熬。
“这回二爷……世子来了也好。”
宁父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松了些。
“世子能亲自出面,把周家父子扭送了官府,这案子就不是镇上能糊弄过去的了。”
“周家这些年在乡里横行霸道,强占田产、逼良为奴的事没少干,只是从前没人敢告。如今有侯府出面,那些被欺负过的人家,怕是也敢站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药铺柜台后面,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从里头摸出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递给宁馨,宁馨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状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周家父子这些年做下的恶事:
霸占良田、逼死人命、强抢民女、放印子钱,桩桩件件,有名有姓,有年月有地点。
字迹是宁父的,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看得出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
“我攒了三年,都藏在了这药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