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没想到,江行止说的交给他,竟是如此霸道的方式。
宣旨那日,是个大晴天。
侯府正堂摆了香案,阖府上下都到齐了。
老太君坐在上首,侯爷和侯夫人站在下首,江行止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宁馨,再往后是江乐渝和江佑泽,以及各房管事的嬷嬷们。
阵仗极大。
众人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老太君捻着佛珠,面上淡淡的,似乎心有所感。
侯夫人则攥着帕子,嘴角抿着,看不出喜悲。
安阳侯站在最前头,腰板挺得笔直,可背在身后的手攥得紧紧的,似乎有些担忧和迷茫。
宫里的太监姓刘,是御前伺候的老人了,捧着一卷明黄绢帛,笑吟吟地扫了一圈众人,便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阳侯府,忠勇传家,世笃忠贞。前有世子江云止,捐躯边关,为国尽忠;后有世子江行止,平乱护驾,屡建殊勋。一门双烈,朕心甚慰。今有侯府长媳宁氏,系郎中宁远道之女,性情淑婉,贞静持躬。自适侯门,守节持家,抚养继子,操持内务,贤德之名,闻于闾里。朕闻其遭际,深为悯之。念其青春守寡,情殊可悯,特赐婚于安阳侯世子江行止,兼祧两房,以续宗祧。望尔夫妇,同心同德,克振家声,以副朕望。钦此。”
刘太监念完,把圣旨一合,笑呵呵地看着江行止:
“世子爷,接旨吧。”
江行止跪下去,双手接过圣旨,磕了个头。
他起身时,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圣旨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心愿达成的激动。
刘太监又说了几句“恭喜世子”“圣上对侯府真是天恩浩荡”之类的客套话,领了赏银便走了。
宫人一走,正堂里的气氛便变了。
安阳侯转过身来,看了江行止一眼。
那一眼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江行止明白,那是他父亲动了真怒时才有的眼神。
他垂下眼,把圣旨递给旁边的管事嬷嬷,没说话。
“二郎,跟我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