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古板守规矩的镇国将军,最看重的,是分寸和规矩。
……
两人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后,驿站门外果然响起了马蹄声。
宁馨带着青杏站在院中,身上是月白襦裙,头上只用一根素银簪绾了发。
她低垂着眼,姿态谦卑温顺,与台上那个艳光四射、让人忍不住想要征服的舞姬判若两人。
萧承稷从正堂走出来,玄色锦袍上沾着北地的风尘,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天潢贵胄的矜贵,只是眼下有些青黑,看得出连日征战与接到急召后的疲惫。
他本已迈步要走,目光落在院中那个素净的身影上,脚步猛地一顿。
他愣了一瞬。
第一次遇见她,她是满堂灯火中最夺目的绯红,广袖翻飞,腰肢折转,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她站在晨光里,月白襦裙衬得她整个人清透如琉璃,那张绝艳的脸卸去了所有脂粉与珠翠的加持,反而生出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来。
她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翎羽的鸟。
萧承稷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素净的发髻和没有任何饰物的耳垂上停了停:
“怎的如此素净?”
“本王昨日给你送去的衣裳首饰,不喜欢?”
宁馨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有水光一闪而过。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轻:
“殿下送的东西,每一样奴家都欢喜。”
“只是……奴家如今已经离开清平馆了,从今往后,不想再穿那些衣裳、戴那些珠翠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奴家如今只想做回自己。那些珠光宝气,在馆里是身不由己,如今出来了,便不想再披着那层皮了。”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何况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裴将军是军旅之人,奴家若是穿得花枝招展,一路招摇,怕是会给将军添麻烦。”